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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清之际,淮安河下园林甲于江淮,鼎盛时多达百余处。其中最负盛名者,首推柳衣园。此园初名“依绿园”,位于萧湖西岸,三面环水,大门临波。园名“依绿”典出杜甫《陪郑广文游何将军山林》诗句:“名园依绿水,野竹上青霄。”以点明园林依傍萧湖、烟波涵翠之胜。 张氏营园:依湖而筑,文脉相承清顺治六年(1649),山阳进士张新标(字鞠存)官至吏部主事,致仕归里后营建此园。其子张鸿烈(字毅文)于康熙十八年(1679)登进士第,入翰林院为检讨,晚年归乡继承园业,并主持纂修《山阳县志》。父子两代,既以科名显达,又以文事传家,使依绿园成为河下文人往来之所。 园内建筑错落有致:西南为曲江楼,楼下嵌石,刻有西汉留侯张良、北宋横渠先生张载、南宋南轩先生张栻三位张氏先贤像,以示宗风所自。东向有云起阁,可俯瞰萧湖,远望城堞;其北为涵清轩,西为娱轩。园中凿荷池,建船房,设“水西亭”“半亩方塘”“万斛香”等景;更有水仙别馆、香雪山房,四时花木各擅其胜。 张新标曾作《依绿园八首》,写园中曲径回廊、竹篱环水、书屋水阁相依之景。春杏白梅,夏荷清香,秋梧垂柳;又借萧湖、城墙、运河舟楫为远景,虚实相生,意境悠远。 程氏扩建:更名柳衣,诗社鼎盛其后园归大盐商程朝宣(字二樵),传子程埈(字大川)扩建增饰,并以湖岸烟柳如衣,更名“柳衣园”。嘉庆、道光年间协办大学士英和曾题“柳衣园”匾额,一时声名更盛。 园归程氏后,由程埈堂弟程垲(字爽林)、程嗣立(字风衣)领衔结社,四方文彦云集。程嗣立与周振采、刘培元、刘培风、王家贲、邱谨、邱重慕、吴宁谧、边寿民、戴大纯并称“曲江十子”,诗作汇为《曲江楼稿》,风行一时。尤以边寿民花鸟山水名重江淮,所绘芦雁清逸绝伦,人称“边芦雁”,更为园林增添翰墨清芬。 龙气之说与园林兴衰柳衣园亦留有一段掌故。乾隆二十八年(1763),学者史震林曾在程家设馆授徒,寓居云起阁。一夕见对岸火光如龙腾空,谓“河下龙气将去”。翌年秋,老坝口决堤,河下被淹,元气大伤。虽为传闻,却折射出园林与水患相系的命运。 乾隆年间,淮安学者吴玉搢(张鸿烈外孙)亦曾追忆少时在曲江楼下饮酒之事,感叹盛景难再。园随人事更迭而数易其主,然“柳衣”之名,终与萧湖烟水相依,成为河下园林史上最具传奇色彩的一笔。
柳衣园自依绿而来,由张氏书香开基,至程氏商贾兴盛而达鼎盛;既是湖畔名园,更是淮安文脉交汇之所。烟柳依依,曲江风雅,至今犹为人称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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