找回密码
 立即注册
搜索
热搜: 二程 元谭 朱卷
查看: 4|回复: 1

安阳出土唐程亮 程宗墓志

[复制链接]

1044

主题

1500

回帖

9000

积分

版主

积分
9000
发表于 昨天 22:27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M455程亮墓志择要释写如下:



程氏之先,帝喾之苗胄,契之胤绪,程伯符之后。帝喾之妃简狄至于玄丘之上,有一玄燕飞鸣,堕卵其前,文章五色,简取而吞之,十月而生契,尧封为司徒公,食邑于殷墟。周成王十三年,封武侯之子伯符为程邑侯,子孙因此得姓,程氏兴焉。上望广平郡人,曾讳抌,洺州刺史;祖讳富芝,昭义军御史中丞;皇考讳谊,范阳太子宾客,又职授魏博亲事副将。积代勋崇,荣班递袭,魏博昭义,世有余风,子孙弈叶,令美盛焉。公讳亮,即谊之第六息也,温温雅善,肃肃谦仁,宗党推贤,朋流奉仰,疏金惇信,时流胡可比焉?孝悌传家,以彰怀橘之美。岂谓修龄不永,遘疾缠绵,尚药无征,良医匪验。属纩之际,奄谢泉扃,时会昌四年正月廿四日终于相州坊市之私第,春秋卌有八……故勒贞石,用旌不泯,其词曰:



粤有程公,勋崇枝胤,祖代英名,金声玉振,玄孙嫡子,仍继芳猷,宽仁惇信,行满军州,孝义传家,嗈嗈穆穆,德让朋僚……稚女孤男,终身泣血。

M399程宗、张氏合祔墓志择要释写如下:



府君讳宗,字文宗,上望广平人,自程伯符之后,因官随任,遂为相州安阳县人也。曾讳巨,昭义军幕府。祖讳谊,范阳太子宾客,又职授魏博亲事副将。积代勋崇,至副将而终矣。皇考讳亮,府君即公之第七子也,温温雅善,肃肃谦人,郡邑推贤,朋流奉仰,疏金厚义,时人莫以比焉。孝友传家,以彰怀橘之美,早处戎行,望日益勒,诚公私以正。岂谓修龄不永,以大中九年十一月廿六日终于市南畿内私第,享年廿有二。新妇承华令绪,习训闺仪,桃李珪璋,方其德行,终以行人归于令族,先坠鸿巢,奄从风烛去,大中五年三月二日寿终于履信坊父母第宅,时年廿有一,并无胤息……合祔,礼也。恐时迁世变,表示子孙,镌封泉户,词曰:

嗟嗟良贤,何负于天,人皆有死,哀之少年,和睦能人,节行为友,郡邑谈议,积善之良,福祚理乖,兮有彼苍,流年弱冠,今也魂扬……附于先茔,千古万春。

根据志文叙述,可以复原程氏五代世系:程抌(洺州刺史)→程巨/富芝(昭义军御史中丞)→程谊(范阳太子宾客、魏博亲事副将)→程亮(797—844,M455墓主;妻邵氏)→程宗(834—855,妻张氏,M399墓主)。

程氏是广平望族,隋唐宋元墓志中,多见程氏族人迁徙、埋葬他乡后,仍追溯籍贯至广平之例。唐代“广平郡”用作正式政区名称的时间实际并不长,却在墓志中成为程氏家族身份认同的标志。

回复

使用道具 举报

1044

主题

1500

回帖

9000

积分

版主

积分
9000
 楼主| 发表于 昨天 22:27 | 显示全部楼层
因官迁徙与家族衰落

结合唐后期的动荡时局,可以揣度程氏从广平徙至相州、从昭义军幕僚到魏博将佐的过程。

程抌任职洺州(即广平)年代应在安史之乱末期。据《唐会要》,武德元年(618)六月,改郡为州,置刺史、别驾、治中各一人;天宝元年(742)正月,改州为郡,并改刺史为太守;至德二载(757)十二月,又改郡为州,并改太守为刺史。在政区更名过程中,主政长官的官名也作相应调整,郡称太守,州称刺史。据《旧唐书·地理志》,758年改广平郡为洺州,程抌任洺州刺史,只能在此之后。从程抌之子程富芝担任昭义军御史中丞来看,程抌应在安史叛军降将、昭义军节度使薛嵩治下任职。据《旧唐书·仆固怀恩传》,宝应元年(762),相州伪节度薛嵩降唐,次年,薛嵩又被任为相州刺史和相、卫、洺、邢等六州节度使。程抌任洺州刺史大概就在薛嵩降唐前后。

出自广平望族的程抌或是安史之乱中叛军的胁从者,在叛乱平息之后,被薛嵩委以洺州刺史之职,薛嵩以其心腹掌控洺州,也借程抌利用当地程姓氏族力量。永泰元年(765)七月,唐代宗下诏要求州县官执行本籍回避制度,若这一诏令在河朔地区落实,那么当年可能是程抌任洺州刺史的时间下限。又史载唐代宗大历十年(775)以薛嵩族子薛坚为洺州刺史,即便河朔藩镇未严格执行本籍回避制度,程抌亦必在薛坚为洺州刺史之前已经离任,甚或早已谢世。

大历元年(766),相卫节度使赐号昭义军节度使,治相州,薛嵩任昭义军节度使、相州刺史直至大历七年去世。大历十年正月,昭义军节度留后薛㟧被驱逐,魏博节度使田承嗣趁乱夺取相、卫、洺、贝四州,此后相州一直为魏博节度使所领。然则程亮之祖程富芝任昭义军御史中丞,并“因官随任”迁至相州,大致就在766—775年之间。程富芝应是薛嵩幕府僚佐,并且综合程氏历代行事来看,富芝所任大概为武官,他不太可能真正行使御史职务,所谓“昭义军御史中丞”并非实职,而是幕府军将武职挂御史衔之例。程宗墓志则只是模糊称程巨(即富芝)任职昭义军幕府。程抌、程富芝父子应与安史降将薛嵩关系紧密,接近昭义军的权力核心。

797年出生的程亮是程谊的第六子,以此倒推,程谊应出生在安史之乱结束后不久,大概就在程富芝任昭义军御史中丞期间,自此程氏遂家于相州。不过,775年相州为田承嗣攘夺,成为魏博辖州,程氏家族大概自此被剥离了藩镇权力中枢。程谊任范阳太子宾客、魏博亲事副将,“范阳太子宾客”亦是虚衔,在唐后期,包括太子宾客在内的一些职事官,成了藩镇文武僚佐兼带的“朝衔”,并非实职,亦无实权,只是身在魏博的程谊何以带“范阳太子宾客”衔,已不得而知。“魏博亲事副将”是藩镇牙军中的军职,属于节度使的私兵。《旧唐书》谓“魏之牙中军者,自至德中,田承嗣盗据相、魏、澶、博、卫、贝等六州,召募军中子弟置之部下,遂以为号”,程谊大概是田承嗣召募军中子弟置于部下的实例之一。张国刚曾提出,“副将”是职级最低的军将,可见程谊的政治地位已难以望其父祖之项背。

“积代勋崇,至副将而终矣”,两合墓志虽充斥着溢美之词,但仍如实展示了程氏家族在时局动荡变乱中不可逆转的衰落。两合墓志志主都是没有获得官职的白身,生平相对普通,家庭经济、文化等方面信息都较有限。从墓志本身来看,两合墓志内容相当简略,志文没有出现撰者和书者,文字比较粗糙且趋于“格套化”,书写水平也较为一般,应非出自知名文人之手,这与志主的身份是相应的。

程亮、程宗父子墓志是窥见中晚唐河朔地区社会实态的珍贵窗口。程氏一族从昭义军核心幕僚转为魏博中下层军将,其五代间的身份流动与政治依附,生动体现了安史之乱后河朔藩镇“地方化”“武职化”的普遍趋势。墓志中对远祖帝喾、契与程伯符的追溯,以及反复强调的“孝悌”“谦仁”等儒家品德,既是家族在文化上维系华夏认同的努力,也反映出在胡风浸染、武人当道的环境中,士族后裔试图以文化建构身份、弥补现实地位跌落的策略。

程氏家族的命运,不仅是一个地方家族的兴衰个案,更是中古社会转型的缩影。其墓志内容与形式的“格套化”,暗示着这一阶层在文化资源上的局限;而“早处戎行,望日益勒”的志文表达,则透露出他们对军功路径的依赖与对文教传统的疏离,是“胡化”社会风气在仕进途径上的体现。这一现象呼应了陈寅恪所谓“河北胡化”论题下士族行为逻辑的嬗变,也为理解唐代后半期河朔藩镇的结构特质提供了微观佐证。墓志材料的出土与比较研究的深入,类似程氏家族的个案不断丰富着我们对中古社会文武分途、身份构建与地域认同复杂图景的认识。

作者:曾芬甜 赵珂艺(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助理研究员)

来源:《中国社会科学报》 2026年1月16日 第A06版
回复

使用道具 举报

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| 立即注册

本版积分规则

QQ|Archiver|小黑屋|程氏文化网

GMT+8, 2026-1-30 11:12 , Processed in 0.163883 second(s), 20 queries .

Powered by Discuz! X3.5

© 2001-2024 Discuz! Team.

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