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波府知府程公墓誌銘-程文

程远辉

寧波府知府程公墓誌銘
蓋侯吾郡者，有蕩滌煩苛之吏，如程府君云。府君以壬辰八月來，而明年二月去。余奉謦欬者不二三，而府君之去也，余方負土追而送之壩上。府君别去，則每每念余。謂余之交也，居疏而行親，故後來聲聞數于在郡時，而不意遽化也，乃府君子雲。登徴銘于余：公諱文，字質夫，别號從野，系出新都程德謀，而自世祖元潭下喪其譜莫考。高祖鎮學於秣陵，家焉。生三子，濛、湘、漣，皆諸生。濛二子，長即公。公幼而喪其父母，輒能持其家，且營且讀。丙子以春秋舉于鄉，癸未登第，授中書舍人，出同鄉相國許公門。新都以門第豪，而公家久，秣陵與故鄉不相習，擯公爲他程。公於是乎寡鄉士大夫之援，杜門埤守。比考滿，遷比部主事。或謂公曰：相君，君鄉先生，且座主也，不能爲君地耶？公謝曰：吾未嘗要之，非公之遺之也。公在法曹，務以哀憐得情爲政，桁楊不用而稱肅。有憲使者下獄，衆謂上意庳廪未可知也。公據法論，亦多所湔濯矣，而使者猶憾。久之。出守寧波。會島夷急，公與巡海使者丁公戮力，若汛防，若城守，若增戍，若給餉，若治餘皇，若求犀利，咸以次舉，人恃亡恐。時當嚴政後，力爲簡靜，不譙讓質責。凡追趨逐嗜者不便，而詢循良之實者，謂之羽儀，竟爲脩卻者所中。内察，左官銓曹，以禹州貳煩公，而或諷以奮翼澠池，尚幸表見。乃單車抵禹州，未匝月，病卒。屬纊時，獨二蒼侍其孤，走穀千里，從饑饉盗賊中，奉喪回，而貧無以窀穸，廉吏苦矣。公事繼母孝，遇其不檢，弟慈，累喪其訾累給之，無勌色。嘗與閩人李生者講藝，而生病，公脱内簪珥藥餌之。生請後累，公亦任之。已而生不死。居官毋却暮夜金，而未嘗以風稜填物。布糲讀書，喜討故實，暢時務。嘗籍古今豪傑爲經濟書十。卷配吳氏，繼陳氏張氏，有子六，亡。其三，長即雲登，而次雲會、雲從，俱十歲。雲登舉一孫。其壽自辛丑至癸巳五十有三。沈子銘之曰：何必氏族乃稱家，隘巷空桑非人耶，何必公卿乃稱官。鷦鷯大鵬各自安，天弢天袁久已觧，逍遥白雲應不悔。遺儀徂音總出倫，不在其身在子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