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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太学东郊程君墓志铭-荷池程敬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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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学东郊程君墓志铭
     新都程太学东郊,以甲辰夏五月卒于家。孤茂才模茹痛草疏,遣使者布状,属余志之、铭之。余之晤太学也,裁浃岁耳。太学雅慕余廉,知余北上,取道吴门,舣舟以俟,相与促膝,恨相见晚。巳共游虎丘诸山,浮白尽欢,踌躇乃别。距今裁浃岁耳,一旦溘焉,俾我志,俾我铭,为之捉笔不能下,盖伤之也。
      按状,君讳敬召,字季奭,别号东郊。先世自司马氏秉箓,元谭公持节新安,是为鼻祖。后梁则灵洗公开府仪同三司,是为篁墩世家。迨宋天僖知宏公卜筑东关,族益繁衍。德裕公任翰林讲书,而人文蔚起。我朝子民公始迁荷池,即今址焉。曾大父瑄,大父信,父钧,世世树惇。母汪氏,刘氏,举四子,君其季刘出也。
君自鞶悦时负警敏。质胠箧出藏书读之,以该博闻。负笈游成均,延访贤豪,倜傥不群,荐绅咸器之。数奇不遇,垂翅南归。属父母及生母递丧,家殖稍落,不获𡭺志占俾,乃稍用心计,操奇羸,与时化,居业骎骎起。顾慷慨多大节,未尝暖姝局曲,刀锥是竞。父纫义田以赡族属,君承其志,庚加拓之,河润殆徧。
性素友于,事仲兄犹事父也,出入必共,凡所徵取,母论其多寡也,必应之。族内外少不沾被者,尤不任受德。从子贫不能具资斧,君授𮣞与贾,不计其羡。其后折劵,君为弗问也者。数年,卒,复抚其子如巳子。族人居淮、扬中,蜚语绅若卢,君力雪其冤,竟得醳。间有争财勃谿相告讦者,它豪居其间,不听,君以大义怂恿之,逾于质成,和好如初。
君常游于扬之广储门,见弃瘠在道,恻然具槥瘗之,躬焚楮而去。某子甲牟官𦈏,粥子于市,君出橐中吹之,俾舁儿归,亦不叩其名姓。矿税方炽,恶少蝇附龁君于珰,快所欲。君谕之日:若所利者,吾财耳,若以吾有所宏于若者乎?则病者乎?夫吾有德于若,而以怨酬不祥。其人愧悔不复言。君亦捐赀以息其事,不少芥蒂。其急难剖纷者,皆此类也。
君虽溷迹计,然,居恒不忘诗书。尝训其子日:而父业儒,不获以儒显,其若先世何?勉旃修业,以亢而宗,是在而曹而勉矣。模唯唯。逮模补弟子员,而喜可知也。又复督之日:而业巳服青衿,政当下帷泼愤,以承父志。倘徼先世宠灵,幸得借手起家,吾事毕矣。模复唯唯。
盖君生平胸中磊落,貌庄而神王,皆寿者相。无何遘疾,遽不起。时甲辰五月十。一也。距其生壬戌𮎹四十有三,惜哉!卒之日,自期功至宗党,姻戚闾里,下及臧获,蹄跳相问,礉礉失声,计闻淮扬,痛者涕泣,慕者歔欷,此必有不可解于其心,非偶也。
余闻歙俗纤啬,什一之家,转毂如骛,向其利为有德,何知人伦巳不则鲜衣怒马,逐声色蹋鞠之戏,以明猖披。余未识君,意君为人亦复尔。及晤君时,不尔也。立则罄折,行则循墙,与之语,温温德让,君子徐司之,未见其有袤趋也。要以惇彝睦族,慕义好施,即缝掖之士,犹以为难。状具矣。
郡别驾陈公,邑令方公,俱吾闽人,每对余言,辄云君长者。余徵之而信,余是以夙重君,而不虞君之遽有今日也。於乎!以君之才而不及素封,以君之行而不得中寿,报施善人,徒虚语耳。顾君所为不朽者具在,视黄耇瓮牖者,大有迳庭。模虽未图南,业巳具六翮矣。
模之言曰:先太学幸得辱明公知,时为模谈明公义甚具,无禄即世,藐诸孤如失所天,惟是窀安之事,以累明公。明公闵死者而书之石,庶可拭泪以报地下。余悲其意而许之。君元配黄,以鸡鸣相君,厥称同德。子三人:长模,娶潭滨参军黄正秋公女,先卒。继亦黄。次标,娶郑村文学汪可成公女,黄出。次榜,侧室汪氏出。孙男一:梦龙、孙女一,字殷司徒公孙光位。公子绳武。模偕弟卜兆𭏦川庙山之原,以蜡月十六日襄事。
铭曰:始也用儒名不扬,既也服贾,业骎昌。外则圆,内则方,挫其锐,弢其光。友于而家,睦于而乡。义可市,诵无疆。宜葆大寿未央。胡中道遽溘亡。天难谌也,命靡常也,吾不尔之。唁而谁之伤?尔配允臧,尔猎维良。相彼吉壤,𮤲尔归藏。委运观化,于焉尚羊。厥惟铭者,史氏之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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