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二程夫子文

程勇强

维公元二零二六年四月五日，岁次丙午，仲春之月，我程氏族人谨以清酌庶馐，致祭于宋大儒明道先生程公伯淳、伊川先生程公正叔之灵前，其辞曰：
呜呼！道丧千载，圣学蓁芜。天未丧斯文，乃生二夫子于洛水之滨。二公承洙泗之绝绪，继濂溪之薪传，立人极，明天理，开两宋理学之宗，奠百世儒门之基。其功其德，巍巍乎如嵩岳，荡荡乎若伊川。昔者孔孟既没，异端蜂起，仁义塞而利欲横流，虽汉唐之盛，于道统亦晦而不明。幸得二先生挺生河南，质抱中和，学本诚明，以“穷理尽性”为纲，以“存天理，去人欲”为目，遂使圣人之道，晦而复明，绝而复续。此诚“阐明正学，兴起斯文”之伟业，非特淑及当世，更本诸先哲以启后人。
忆二公风范，犹在目前。明道先生温然如玉，光风霁月，倡“仁者与物同体”，其教如春风化雨，令人如坐春风之中。伊川先生严毅庄重，壁立万仞，主“性即理也”、“涵养须用敬”，其学如精金砥砺，辟正路之蓁芜，使豪彦归往。兄弟二人，德性相侔，学问相济，诚所谓“难兄难弟”。观其生平，事君以道，持大臣谔谔之风；与圣为徒，树儒者岩岩之象。虽屡遭党锢之祸，流离颠沛，而信道之笃，守道之坚，贯精诚于金石，虽颠沛必于是。其著述讲学，允为六经之羽翼，炎象微言，赖以阐发；孔颜乐处，得以复寻。
二公之泽，流被深远。自宋及清，历代尊崇备至。宋宁宗访求其后而特与录用；宋理宗盛赞其“德性粹甚，天理浑然”、“发明六艺，辞严义密”，并跻身从祀孔庙，封河南伯、伊阳伯；元文宗加封洛国公、豫国公，誉其“系百世之真儒”；明代宗颁诏以颜子例修祠祭祀；清圣祖康熙御书“学达性天”匾额赐祠，乾隆帝亲撰祭文，誉其“功著遗经”。此皆见其学脉之正、影响之巨，已为朝廷与士林共尊。二公之学，更由门人杨时、游酢南传，至朱子而集大成，程朱理学遂成七百年官学正统，塑造吾华文化之筋骨与精神。其“格物致知”、“诚意正心”之训，至今犹为修身圭臬；其“民胞物与”之怀，永是仁心标尺。
然念及先生之殁，洛人畏入党祸，无敢送者，门庭冷落，祭者寥寥，思之凄怆。今吾辈后学，幸生文教昌明之世，得沐遗风，仰瞻祠宇辉光，如对春风之座；追想立雪之门，犹慕诚敬之心。然世变日亟，道心惟微，物欲之蔽，或甚于昔。价值飘摇，人心惶惑，正学之卫，岂容稍懈？昔二先生于困顿中守死善道，今吾辈于承平中，岂可忘其遗志乎？
伏惟今日之祭，非仅循礼追远，更当思“慎终追远，民德归厚”之深意。吾辈当继二先生之志，洗心去智，格物穷理，以默契斯道。虽不能至，心向往之。愿以先生“学达性天”之境为鹄的，以“阐明正学，兴起斯文”为己任，于日用伦常间体认天理，于学术思想中光大道统。使先生之灵，知千载之下，道脉未绝，薪火犹传。
呜呼！泰山其颓，哲人其萎；伊洛之水，清且涟漪。道范长存，德音永嗣。精诚所至，灵其来格。哀哉！尚飨！